正月十五的灯会,因着财政方面的考虑,并未如往年那般大张旗鼓地操办,只由京兆府主持,在几处主要街巷点缀了些许灯彩,供百姓自行游赏,规模远逊于往年的辉煌。
过了十五,年节的气氛渐渐散去。
各衙署重新开启,官员们抖擞精神,回到各自的案牍之前。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,在短暂的休憩后,重新轰隆运转起来。
二十号这天,是早先说定送赵小禾去贺知章府上的日子。
临行前,赵小禾紧紧攥着自己那个小包袱,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惶惑。
萧青梧又一次对她叮嘱:“小禾,你现在的身份是良民,是自由身。你去贺公府上也不是过去当奴婢,是长住在那里,是受长辈照拂与教导,一定不要见人就跪下,记住了吗?”
赵小禾紧张地轻轻点头:“记住了,我一定好好学规矩,绝不给您丢脸。”
萧青梧笑了笑:“这就对了,你就把贺公当成一位需要你去尊敬、去聆听教诲的慈祥长辈,在他膝下承欢,识字明理,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。贺公为人宽厚豁达,府中氛围也轻松,你不必过于紧张害怕。”
赵小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中的恐惧被一种茫然的认真取代。
良民、识字明理、承欢膝下……这些词对她而言还很陌生,但青梧姐姐郑重叮嘱的,她便牢牢记在心里。
“走吧,”萧青梧牵着赵小禾,拿起那个小小的包袱,“我送你过去,再当面和贺公说几句话。”
马车在贺府侧门停下,通报之后,贺府的管家出来相迎,将两人引至前厅稍候。厅堂布置雅致,透着主人身份的清贵,这让赵小禾更加拘谨,几乎不敢抬头。
不多时,贺知章便从内堂转了出来。
他身着居家常服,神态闲适,见到两人,脸上便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:“萧娘子来了,还劳你亲自送一趟。”
萧青梧连忙起身见礼,又将赵小禾轻轻引上前:“贺公,人我给您送来了。小禾,快见过贺公。”
赵小禾紧张得声音发颤,按着萧青梧路上教的,深深拜了下去:“小……小女赵小禾,拜见贺公。”
贺知章笑呵呵地让两人坐下,目光在赵小禾身上温和地停留片刻,颔首道:“这孩子,看着倒比初七见面那阵精神了几分。”
萧青梧笑着接话:“小孩子嘛,长得快,一天一个样。这些日子吃得饱睡得好,气色自然就好些了。”
贺知章点点头,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