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这话一出,众臣皆是一怔,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。
提前结束东巡,十月便返驾长安?这比原计划的后年二月份,足足提前了一年半左右。
如此重大的决策,涉及整个朝廷中枢的迁移,千头万绪,按理说应当由宰相与部下们先行商议,拟定详细章程,再正式提出供朝议决断,绝不该被如此突然、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地提出来。
然而,惊愕也仅持续了一瞬。
联想到今日接连而至的两桩足以载入史册的祥瑞与功德,再思及皇帝方才言语中提及的几项关乎国运的宏大图景,众人心中顿时了然。
陛下这是被这一连串的喜讯激励得雄心勃发,急欲返回帝国的权力核心,去施展一番更大的作为了。
短暂的寂静后,张九龄率先出列:“西京乃龙兴之地,宗庙所在,陛下欲回銮坐镇,统御四方,自是英明,只是……”
他略微皱眉:“如今已是八月,若定于十月启程,满打满算,准备时日不足两月。朝廷百官、六宫眷属、仪仗典籍……物资之浩繁,人员之庞大,非同小可。时间如此仓促,臣恐沿途州县接待难以周全,若途中生出波折,反为不美。”
裴耀卿立刻跟着补充,他身为负责漕运的宰相,考虑得更为具体:“张相所言甚是!陛下,如今漕运新渠初通不足半年,虽初见成效,然全线运转尚未至如臂使指之境。大批人员物资骤然西归,对漕运调转压力甚大,是否……略缓数月,待诸事筹备更为妥帖,明岁春暖花开时再行启銮,更为稳妥?”
几位重臣也纷纷点头,显然认为此举过于急切。
李隆基听着臣下的劝谏,他思索片刻,将自己为什么想提前回去的想法一一道出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沉声道:“诸卿所虑,朕岂能不知?然则,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他在御案前来回踱着步子,语调缓慢地说道:“其一,王忠嗣携新图赴任,河西格局或将生变。朕需坐镇长安,方能就近观其成效,及时决断,若仍滞留东都,讯息往来迁延,岂不白白等着心焦?”
“其二……”李隆基目光微微一闪,想到了西郊那声轰鸣,“火药的研制已至关键地步,此物干系重大,动静非凡。洛阳人烟稠密,终非长久试炼之地。长安周边有旧时宫苑、禁苑,地广人稀,更便于保密与施展。”
“至于这第三……”
说到这里,李隆基脸上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