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内一座清静的民宅里。
时值五月中,院中的石榴花开得正艳,阳光透过院中槐树的枝叶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座租来的小院虽不宽敞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清雅。
屋内,颜真卿与兄长颜允南正对坐饮茶闲谈。
颜允南时任右武卫兵曹参军,此次亦是随驾来到洛阳,兄弟二人难得相聚,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。
颜允南身形较颜真卿更为健硕,眉宇间带着飒爽的英武之气,他看着眼前气度愈发沉稳的弟弟,眼中满是欣慰:“六郎,你如今进士及第,名动两京,为兄心中着实为你高兴。我颜氏一族的兴荣,恐怕要落在你身上了。”
颜真卿为兄长续上茶汤,含笑说道:“兄长过誉了,弟此番不过侥幸得中,惟恐德才不配,有负族中厚望。未来的路还很漫长,唯有朝兢夕惕,时时勤勉而已。”
“勤勉自是应当,但更紧要的,是守住本心。”颜允南放下茶盏,神色认真了几分,“我颜家以儒学传家,讲求的便是修身持正。你如今虽已登科,一只脚踏入了仕途,但将来无论身居何职,切记要上不负君恩,下不愧黎民。官场之上,未来或有浮华诱惑,或有倾轧艰难,但立身之本,万不可失。”
他的语气不算刻板,脸上神情更多是对弟弟的殷切关怀与经验之谈。
颜真卿深知兄长宽仁刚直的心性,闻言郑重颔首:“兄长教诲,弟铭记于心。定当以先祖为楷模,以忠孝节义立身,绝不敢行差踏错,辱没门风。”
兄弟二人正说着体己话,忽闻院门外传来叩门声。一名老仆前去应门,片刻后便引着一名身着内侍省服饰的使者走了进来,颜真卿与颜允南连忙起身相迎。
那使者面容白净,态度却不倨傲,见到颜真卿便拱手笑道:“这位可是新科进士颜真卿颜郎君?”
颜真卿拱手回礼:“正是在下,不知中贵人前来,有何见教?”
使者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含笑递上:“某奉高将军之命前来传话,陛下定于五月二十日,驾临东郊田庄举行观稼礼。颜郎君才华出众,陛下与张相甚喜之,特命郎君届时随行,撰文以颂。还请郎君早作准备,届时切莫误了时辰。”
颜真卿心中一动,双手接过文书,恭敬道:“有劳中贵人,真卿领命,定当准时前往。”
使者点点头,又客气了几句,便告辞离去。
送走使者,颜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