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朝会一开场,户部率先出列,上报关于秦州地震的善后事宜。
减免税赋、帮助重建、遣使者祭山川……这些决议昨日在贞观殿内就已定下,如今在朝会上提出来,便是走个章程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了。
萧青梧虽然觉得帮扶的力度太轻,但她也知道,以这个时代的物力和制度,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不错了。直接下拨赈灾粮?别闹了,皇帝自己都因为粮荒跑洛阳来了,去江淮调?一来一回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。
她心下叹气,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至此,秦州地震一事便暂且落下帷幕。
思绪飘忽间,阶下奏报的官员已换了一个。
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殿中逡巡着,扫过一张张或凝重或恭谨的面孔,忽然看到站在最前排那几人,竟是太子李瑛和其他几位年长的皇子们。
自从除夕夜那场与皇帝争执后的崩溃大哭,萧青梧这还是第二次见他,诸位皇子们也是,以往从不见他们上过朝。
不过两三个月,太子仿佛换了个人,面容憔悴不堪,眼窝深陷,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微微佝偻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萎靡,神思似有几分恍惚,像是被抽走了魂,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勉强支撑着朝服。
难道李隆基又骂他了?萧青梧猜测着。
【我觉得我之前那句话得改一下,】萧青梧跟9527嘀咕着,【放眼整个大唐,太子自然是猎人,底层那些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百姓才是鹿,但如果聚焦于皇权这个斗兽场的话,他分明就是一只待宰的鹿嘛,你看他现在这样子,像不像?】
【如果将范围限定于权力角逐的中心,您的比喻确实更为贴切。】9527冷静回应,【即使身份尊贵如太子,他的命运也不由自己做主过,这其中固然有自身实力的原因,但很大程度上也是李隆基对他的日渐猜忌与不满造成的,甚至反过来说,他能力越强,死得反倒可能越早。】
正在奏事的官员声音戛然而止,握着笏板的手心与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,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的地砖上,连呼吸都轻得不能再轻。
其余人亦是心头一紧,心中唉声叹气叫苦连天,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恨不得当场化作柱上的浮雕,只求赶紧从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解脱出去。
这萧青梧虽身负神器,于王朝命运至关重要,但她目无天子,对皇权毫无敬畏,嬉笑怒骂言辞如刀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