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,神情各异的士子们如潮水般涌出。
有人面色灰败,脚步虚浮,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。有人眉头紧锁,口中念念有词,兀自沉浸在考试中。
只有一小部分人眉眼间透着些许轻松,一看就知答得不错。
萧青梧看到其中几个没有正结伴往酒楼的方向而来,连忙结了包间的账,准备去一楼大堂坐坐,听他们说什么。
很快,便有士子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,他们大多面容疲惫,眼底带着血丝,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招呼伙计上热茶汤饼,显然在那狭窄寒冷的号舍里吃了不少苦头。
掌柜见这阵势,连忙亲自带着伙计殷勤张罗,不多时,热腾腾的汤饼、温好的酒水便送了上来。
他态度热情地陪着笑,说了许多吉利又好听的场面话,趁士子们高兴之余,又趁势提出了希望能在后院那面专供题咏的石壁上留下墨宝,为小店增光。
这是各地酒肆中常见的雅事,更何况眼下正值春试,各大酒肆、寺庙、道观乃至逆旅,都巴望着能与这群士子交好关系,留下一二墨宝,说不定这里面就有谁能高中,这题壁便成了佳话,更是招徕生意的活招牌。
众士子略一谦让,便应承下来。
掌柜想提前投资,他们也想通过题壁来扬名。
热食下肚,温酒入喉,驱散了部分寒意与疲惫,交谈声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起初多是关于这几日号舍的寒冷、饮食的粗陋的抱怨,但很快,话题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刚刚结束的考试。
一个身子骨看着不怎么健壮的中年士子长长吁了口气:“总算是熬出来了。”
旁边一个面庞清瘦的士子喝下一口热汤,眉头依旧没有舒展:“是出来了,可心里反倒更没底了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,对成绩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。
另一位年岁稍长的士子捻着胡须,面色凝重地低声说道:“经义墨义尚算平稳,只是策论……”
他皱着眉,继续说道:“盐铁、漕运皆是国之要害,只是这题目出得也太实了些。”
“可不是?”另一人迅速接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看似问策,实则考的是为政之能,非久历世事、洞悉朝局者,恐难切中肯綮。吾辈书生,纸上谈兵易,真要落到实处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,未尽之意不言而喻。
科举的考题向来由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