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梧环视这间狭小古朴的廨舍,看着杜甫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校勘录,忽然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。
古往今来,职场上这套倚老卖老的话术,似乎从未变过。
她没有接孟浩然的话茬,反而好奇地看向案上的文书:“那什么河图洛书的条目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能给我看看吗?”
杜甫将文书递了过来。
萧青梧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诸多写了备注的地方,大概都是些不同典籍中的记载差异,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来源和疑问。
她虽看得不太懂,但光看这严谨的态度,都能感觉到杜甫在治学上的认真。
“标注得很清楚啊。”她指着一处说道,“比如这里,两个版本的差异确实很大,标出来有什么问题吗?”
杜甫得到肯定,一腔郁气似乎有了出口,音量都大了几分:“问题便在于此!依方才那二位所说,这样的细节,我只需择一通行的说法录入即可,无需标注异文,以免显得省中藏书混乱、校勘不明。可若只是不管对错,只做个抹平异同的抄书工,那这校勘二字,又有什么意义?”
萧青梧放下文书,想了想,看向杜甫:“那……子美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杜甫脸色更沉,嘴唇紧抿着,显然内心也在激烈的挣扎着。他既不愿屈服于这种不公的打压,又深知公然违拗上官的后果。
半晌,他才低声说道:“若为求真,自当不改,可若就这样执意呈上,只怕日后类似的刁难,只会更多……”
萧青梧看着这个虽然年轻,但已经深谙官场规则的诗圣,不由跟着他叹了口气。
其实她很理解杜甫的处境,才华和机遇让他走到了同龄人前面,但也成了众矢之的。在论资排辈的体系里,出头鸟总是容易被敲打的。
硬顶回去当然痛快,但后续各种穿小鞋、使绊子恐怕会无穷无尽。
可若是就此妥协,一次退让,就可能次次退让,最终被磨掉棱角,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。
孟浩然也沉默着,他比杜甫年长太多,人情世故看得更透些。
他知道杜甫的坚持没错,但也清楚现实的坚硬。
一阵短暂的沉默后,杜甫忽然神情自若地撩起袍角坐下去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说道:“不改了,他们想要如何,随他们去吧。”
萧青梧看着这样的杜甫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即便还年轻,即便还未遭遇挫折,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面对不公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