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二十六年的冬至大典,萧青梧以火药储存技术取得关键进展为由告了假。
这个理由足够正当,李隆基即便心中因她缺席略感不快,也找不到不放人的道理,只得准奏。
冬至当日,大部分工匠已经放了假,只留下少数轮换值守人员。萧青梧只在上午去工坊转了一圈,随后回宅中舒舒服服地躲了一日,彻底远离了那些繁琐的仪典流程。
与往年别无二致,朝廷在这一天总是无比忙碌,上午的大朝会,下午的南郊祭天,皇室与文武百官在凛冽的寒风中折腾了一整日。
直至次日,李隆基才终于抽出空来,正式开始接见那些远道而来的外省大员与边镇将帅。
盛大的赐宴设在麟德殿,李隆基端坐首位,接受着臣僚们一波又一波的觐见与敬酒。外地官员们更是抓紧这难得的机会,不断轮番上前表述忠诚,以求皇帝不要忘了自己。
酒过数巡,年初被放回幽州重新领兵的张守珪,此时正领着几名麾下武将,来到御前敬酒。
寒暄几句后,张守珪侧身,特意将身后一名胡将引至近前。
此人身材瘦削,肩膀微微前耸,背也略驼,面容带着明显的突厥人特征,在满殿华服贵胄中显得颇为粗粝。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,顾盼间有种鹰隼般的锐利。
张守珪笑容满面地为手下爱将引荐:“陛下,此乃臣新收的部将,是个突厥人,名叫崒干。别看他其貌不扬,打仗可是一把好手,弓马娴熟,悍勇善谋,脑子也灵活得很。奚人的首领琐高,就是被他给用计活捉了回来!”
李隆基的目光落在崒干身上,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赏之色:“能生擒敌首,果然是将才,如今在军中任何职?”
崒干立刻躬身,以略显生硬的汉语答道:“回禀天可汗,末将现为捉生将。”
“捉生将,专司擒拿刺探,确是锐卒。”李隆基点了点头,又随口考校了几句边防情势、用兵心得。
崒干对答用词虽不算文雅,却条理分明,显然是真正熟知边事之人。
李隆基听得微微颔首,心中那点因对方相貌和血统而起的轻视散去,瞬间起了几分爱才之心。
他沉吟片刻,笑道:“你既归化我朝,统兵为将,崒干此名终究是胡音,于军中号令、文书往来或有不便,朕便赐你一个汉名如何?”
崒干闻言,立刻深深跪拜下去,额头触地,声音都因着激动而有些发颤:“天可汗赐名,乃末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