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浩然在萧宅养病的日子,过得缓慢而煎熬。
伤口愈合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磨人,每日换药时,揭开敷料的牵扯、药液刺激创口的刺痛,都让他额头冷汗涔涔。
期间反复高热了几次,虽然没到致命的地步,却也足以让他昏沉乏力,食欲不振。
萧青梧心里清楚,这是身体在和可能会有的感染作斗争,也是术后必然的消耗。
她能做的,除了严密观察、按时换药、严格确保环境的清洁,便是在饮食上尽可能给他补充营养。
练习持刀时消耗的那些鸡鸭鱼,大半都送到了孟浩然的餐桌,她还悄悄将高浓度的维生素片溶进温水中,看着孟浩然一无所知地喝下,只盼着能帮他快些恢复元气。
这日午后,众友再次过来探望,还带了些时鲜果品。
孟浩然精神比前两日稍好些,正被侍女扶着,勉强侧靠在叠起的被褥上,小口啜饮一盏温热的酪浆。
李白见他气色一日比一日见好,心知痊愈之日就在眼前,心情放松之下,嘴上便闲不住了。
他动作极为缓慢地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,从里夹起一片薄如蝉翼、晶莹剔透的鱼生,对着窗外光线啧啧称赞:“今日路过东市,见有渔夫新得数尾极肥美的赤鳞,便让他切了些带来。瞧瞧这纹理,这光泽,沾些芥酱、橘丝,入口鲜甜滑嫩,回味无穷……哎,可惜了,浩然你如今是无福消受喽。”
他说着,还故意将那鱼生在孟浩然眼前晃了晃,才慢悠悠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,一脸陶醉。
孟浩然:“……”
他要笑不笑地盯着对方:“太白啊太白,我如今算是悟了,你这人,怕是生辰八字里都带着三分讨嫌。”
李白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继续夹了一片鱼生,对着光又仔细看了看,才慢悠悠送入口中,细嚼了好一会儿,咽下后还煞有介事地回味般轻叹一声。
“此话怎讲?你我至交,我有美味,第一个便想到与你分享。虽说你眼下只能以耳代口,闻其声而想其味,但这份心意,可是沉甸甸的啊。”
孟浩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了,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:“那我可真要多谢你了,这份情谊,等我能起身了,定当投桃报,寻些你最厌的苦芹,日日与你分享。”
萧青梧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,生怕孟浩然真的被惹毛了,动气牵动伤口,决定还是插句话,把这话题带过去。
犹豫片刻,她转向李白,深色认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