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后,群臣的话题仍绕着那两架望远镜打转。
兴奋的讨论声在人群间流淌,直到一声重重的冷哼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周谨面色铁青,官袍袖子狠狠一甩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,连衣角都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意。
哦对,还有薛铣那档子事呢,差点给忘了。
看着周谨携怒而去的背影,所有人一时失语,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有与薛家或周谨交好的,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或凝重,更多的则是摇头叹息,或是暗搓搓看好戏。
能说什么呢?
萧青梧那一脚是狠了些,上不得台面,传出去也不好听,可说到底,是薛铣自己找死。
持械闯入朝廷命官府邸,又在背后动刀行刺,无论哪一条拎出来都是重罪。萧青梧自卫反击,哪怕手段不雅,道理总在她那边。
更何况,陛下显然信重极了她,朝廷更是离不开她鼓捣出来的那些神器。没见刚才一提望远镜,陛下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,斥责的话都没说完就咽回去了么?
这官司,就是打到天边去,萧青梧也吃不了大亏。
“唉,薛二郎也是……”一位中年官员低声与同僚感慨,“平日里跋扈些也就罢了,这节骨眼上,还去触这个霉头,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?”
他身旁的同僚扯了扯嘴角,同样压低声音:“岂止是自寻死路,简直蠢不可及。”
他朝萧青梧那边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过……萧学士行事也着实……不拘小节了些。”
另一个交好的凑近了些,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:“也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后,薛家会如何应对,这次可算是把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丢光了。”
有人不满,自然就有人暗暗拍手叫好。薛铣仗着家世,在长安欺男霸女、横行跋扈不是一天两天了,早有人看他不顺眼,只是碍于薛家势力,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罢了。
如今见他踢到铁板,落得这般下场,心里未尝没有几分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暗爽。
另一边,萧青梧正被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围着。
其中一位太常寺的老博士笑呵呵问道:“萧学士,这望远镜既已造出来了,是否也能提上日程了?老朽可是盼了许久了。”
旁边几位同样眼神不太济事的官员纷纷附和,面露期待。
萧青梧遗憾地摇头叹气:“诸公见谅,这望远镜,你们方才也试看了,是否觉得其中景象稍微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