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光靠晨钟是没法把宿醉的李白唤醒的。
你要在丑时还未过时去敲他的门,侧耳倾听片刻,不见里面有人应答。
然后加重力道,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,连带高声呼喊几句,里面依旧只有一片死寂,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过了一会再来看时,门板依旧紧闭,里面也丝毫没有起床的动静,于是你只能叫来下仆,直接进去把人从床上拽起来。
时间不等人,光是骑马去皇宫的路上就得耗费半个多时辰,哪里还能再睡下去?
何况迟到了得挨二十小板,迟到或缺勤累计够三次,二十小板就会变二十大板。
而李白,已经攒够两次了。
萧青梧早已收拾齐整,站在了李白家前院的石阶上,心情舒畅地呼吸着清冽的晨气。
初夏的凌晨,天色还是一片墨黑,隐有几颗星子闪烁其间。空气里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气,适时驱散了在酒液中浸泡了大半天的浓郁气味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萧青梧转身,见许氏披着件外衫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些许睡眠被打搅的疲惫。
她朝正房那边望了一眼,摇了摇头,语气里是半真半假的埋怨:“每回都是如此,兴致来了,便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,劝也劝不住。昨夜若非你们都在,怕是要醉倒在坊街上。说好了今日要上朝,偏又这般……”
萧青梧忍着笑,宽慰道:“师娘辛苦,师父他兴之所至,难免忘形。”
许氏叹了口气:“罢了,他这人……我是说不动了。”
昨日散朝后,李白兴致勃勃地嚷着要做东庆贺,自己喝还不够,又叫了其他几位相熟的。众人先在东市酒肆畅饮了一番,及至坊门关闭,意犹未尽地又转道去了李白家中继续第二场。
王维与王昌龄言道不胜酒力,从酒肆出来就告辞了,贺知章和李琎有事先行离开,剩下其他几名酒鬼一直饮到深夜,才在李白家中宿下。
正说着,崔宗之和杜甫、孟浩然也陆续从客房走了出来,只见他们个个神色萎靡,眼袋浮肿,走路都透着一股飘忽的沉重。
崔宗之时不时揉着太阳穴,杜甫眼神发直,孟浩然更是连打了好几个无声的哈欠,眼泪都憋出来了。
只有萧青梧,神采奕奕,眼眸清亮,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宿醉的痕迹,与周遭仿佛被霜打过的一圈人形成了惨烈对比。
孟浩然眯着尚且酸涩的眼睛,上下打量她,不可思议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