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日日都能听到的熟悉声音,但当它们从萧青梧那具皮囊里流淌出来时,那种剥离了所有人气的冰冷,让李隆基莫名感到惊悚。
他强压下心头悸动,眸光微微颤着,试图从熟悉的眉眼轮廓下,搜寻出哪怕一丝属于萧青梧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这张脸平静无波,眼神空茫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映不出丝毫属于“人”的光彩。
忽然,一个更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。
九五二七既能如此轻易地操控这具躯壳,那原本的萧青梧……她的神魂,此刻去了哪里?
是被压制,是被吞噬,还是……从一开始,就根本不存在一个所谓的萧青梧?
这具行走于宫廷,与他人谈笑风生的皮囊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?
萧青梧……她真的还是“人”吗?
李隆基心脏跳得越来越快,他强忍着立刻召唤殿外禁军将这“非人之物”拿下的冲动,继续屏息凝神,暗中观察。
而下方的“萧青梧”就那样保持着完美的恭立姿态,没有丝毫的不耐,没有细微的表情变动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精确得诡异。
这样死寂的顺从,比任何桀骜不驯都更令人心底发毛。
李隆基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试探着将话问出了口:“你……可知朕召你来此,所为何事?”
那具皮囊平静地回答:“陛下宽宏大量,未因臣前日狂悖之言而降罪,反而允臣暂居宫外静思。今日召见,定是念及崇玄馆课业与军国要务,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李隆基噎了一下,突然就有种诡异的错位感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认了错,又捧了他这个皇帝,还点明了彼此心知肚明的价值所在。
他心里突然忍不住想着,虽然眼前这东西恐怕不是人,但竟然比萧青梧那个一点就着的犟种会说话得多。
心头的惊悚虽未完全褪去,但听着这恭顺无比的言辞,李隆基胸腔里那团憋了数日的郁气,确实莫名地顺了一点。
他冷哼一声,神色依旧威严,但紧绷的肩膀却不由松弛了许多。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他语气放缓了些许,目光依旧带着审视,“既然提及军国要务……你前番所言火药、望远镜等物,朕可以在原本答应你的赏赐上再丰厚许多,但取缔蓄奴这一条,绝无可能!”
“萧青梧”微微垂首,声音平稳无波:“陛下,《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