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梧首先点了平日里表现优异的赵元明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赵元明起身,礼仪周全地答道:“回学士,学生计算,依现有田亩,最优授田可容五万三千一百四十户。若人口增至三十万,合六万户,则约有六千八百六十户……或将无以维生。”
他的计算十分准确,看到了人口超越土地承载力的结果,但表述还不够深入,只停留在表面现象上。
萧青梧颔首,并未急着评价,转而看向另一位以心思缜密著称的学子:“陈文远,你以为此题关键在何处?”
陈文远起身,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学生以为,关键在最优二字。需优先授足上田,次之中田,最后以下田补足,此乃物尽其用之理。至于那多出的数千户……乃是人地失衡的预兆,长此以往,恐生流民。”
他的回答触及到了人地失衡这一问题的核心矛盾,并预见到了流民这一社会后果,眼光的确敏锐独到。
在场官员不少微微点头,觉得陈文远见微知著,所言切中要害,是个可造之材。
萧青梧最后将目光投向刘宴,眼神带着鼓励的笑意:“刘宴,依你之见呢?”
刘宴站起身,他身形尚显稚嫩,但气度已十分沉静。
他向众人行过礼后,方才开口:“回学士,学生算出的数目与元明兄一致。然学生以为,此题关键,并非数目本身。”
此话一出,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刘宴继续说道:“此题关键在于,它借一州之地,丈量出了均田之策所能覆盖的极限。上册五万户,实田恰堪承载五万三千余户,此乃侥幸平衡,实则如履薄冰。一旦户口增长,则立显不足。”
他顿了顿,眉心微蹙:“那六千八百六十户,并非只是简单的数目。他们意味着,若严格遵循均田旧制,此州将凭空多出近七千户无地或少地之民。他们是潜在的佃户、流民,或是依附豪强的隐户,更是官册上可能消失的逃户,以及损失的税基与兵源。”
他语气沉重地做出最后的总结:“此非一州之困,而是算法推演下,天下许多州府或将面临的共局。人增而田不增,则均田必坏。此题的意义,不仅是纸面上的数目,更在于警醒当局,需在田亩之外,广开桑麻、工巧、商贩之途,以纳余口,方能解此困局。”
刘宴话音落下,崇玄馆内一片寂静。
赵元明算出了准确的数字,陈文远看到了流民的风险,而刘宴,却从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