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数日,便是王昌龄宴请之日。
萧青梧特意告了半日假,带着备好的几样礼物,被李白引着一同前往。
宅子位于城南一处僻静的里坊,青砖灰瓦,院墙不高,占地不大,一看便知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甚至称得上拮据。
叩门之后,前来应门的正是王昌龄本人。
他一身半旧的靛青常服,笑容爽朗温煦,见到二人便拱手笑道:“太白兄,萧学士,方才孟山人与子美已到了,摩诘想必也在路上。”
李白熟稔地拍了拍王昌龄的臂膀:“少伯,今日难得与妻儿团圆,少不得与我多饮几杯啊。”
萧青梧亦上前一步,笑容明媚地向他行礼,问候之后便被王昌龄引着往里走去。
穿过不算宽敞的门庭,入眼便是一方小巧的院落,青石铺就的小径通向正堂,没什么奇花异草或假山怪石,也无多余的装饰,隐约可窥见几分清贫。
走至正堂前,一位穿着素净、气质内敛的妇人领着两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迎了上来。
王昌龄笑着为双方引见:“这是内子与我一双儿女。”
接着又转头对妻子说道:“这位便是曾于陛下面前提及我诗作的萧学士。”
王夫人闻言,连忙带着孩子向萧青梧和李白行礼,态度恭谨而不失大方。两个孩子也乖巧地跟着母亲行礼,虽有些怕生,礼仪却十分周全。
萧青梧连忙回礼,温声问候了几句。她看着王昌龄妻子眼中隐隐的欢喜,心中也为他们一家人感到高兴。
众人被引入正堂落座,堂内陈设同样简朴,但书卷气息浓厚,可见主人心性。
萧青梧这才将带来的礼物奉上,王昌龄又是一番感念。
正说话间,晚来几步的王维也被仆人引着步入堂中,宾客暂齐,宴席将开。
王昌龄作为主人,率先举杯,言辞恳切地对着众人道:“寒舍简陋,昌龄唯有浊酒相待。幸得诸位赏光拨冗,方令小院蓬荜生辉。今日万不可拘束,定要尽兴而归。”
众人皆笑着举杯相应。
酒过数巡,众人谈兴渐浓。
王昌龄作为主人,又刚与家人团聚,眉宇间带着难得的轻松与喜悦,频频举杯邀饮。
孟浩然坐在席间,虽也饮酒谈笑,但眉宇间总似笼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愁绪,不如往日那般放达。
坐在他身旁的杜甫察觉到了这份细微的异样,便笑着将话题引了过去:“孟山人近日似乎清减了些,可是仍在为那出世、入世之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