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录片并没有就宦官专权继续说下去,此时的话题已经转向了经济重心的南移。
【与此同时,帝国的经济格局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】
【持续八年的战乱主要席卷北方,黄河流域的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。而相对安定的南方,特别是江淮地区,成为了帝国新的财赋生命线。天下以江淮为国命,帝国的运转,越来越依赖通过大运河从南方输送而来的粮食物资。】
话题从令人窒息的藩镇割据和宦官弑君,转向相对温和的经济议题,这让许多被惊得魂不附体的官员,不由自主地暗暗松了口气。
虽然眼下这个议题也是一片废墟,但至少可以靠着它稍作喘息,总好过一直待在血腥的刑场上。
然而,这口气还没喘匀,光幕上地图所示的局势,让他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
画面中,象征着财富和物资的金色光点,如同涓涓细流,从广袤的江南、淮南、剑南等地汇聚,通过蜿蜒纵横的水系,最终汇入通济渠、山阳渎等漕运主干道,形成一条条金色的动脉,接着逆流而上,艰难地将粮食输送到关中、河洛这两个亟待输血的核心政治区。
而曾经富庶的河北、河南、关中北部等地,则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,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。
许多官员看着那象征着帝国生命线的金色脉络,心情复杂沉郁至极。
一方面,他们庆幸帝国尚有南方这片根基,不至于全线崩溃。毕竟,有粮有钱,就还有重整河山的希望。
另一方面,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也在滋生蔓延。
帝国的命脉,竟要完全系于远方,系于那条漫长而脆弱的水路之上。
一旦漕运有失,或是南方有变……
裴耀卿主持漕运改革一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依赖背后的致命脆弱。
那绵延数千里的水道,任何一处节点……
无论是天灾导致的水道淤塞,还是沿途任何一个心生异志的藩镇,只要他们想,随时可以像掐断一根稻草般,轻易卡住这条维系帝国心脏的漕线。
汴州、徐州、宿州……他看着那些未来可能成为节度使驻地的城池名字,额头背后冷汗岑岑。
一旦漕运被切断,不需叛军攻打,不需外敌入侵,光是关中缺粮引发的饥荒,就足以让长安不攻自破。
届时,莫说平定藩镇,就连维持朝廷最基本的运转都将成为奢望,天子百官,恐怕连粥饭都难以为继。
光幕上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