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随何常来到贞观殿外,尚未入内,便已感受到一股沉重的低气压。
殿内,李隆基沉着脸来回踱步,几位宰相以及礼部尚书、太常卿、光禄卿、户部度支郎中等相关官员皆垂首而立,地上还散落着几卷显然是刚刚被掷下的账册。
“陛下,萧学士到了。”高力士通传道。
“让她进来!”李隆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萧青梧步入殿中,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李隆基不耐地挥挥手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“萧青梧,你来得正好!朕欲与民同乐,办一场元宵盛会,可你看看现在!”
他指着地上的账册,语气愈发沉冷:“礼部报上来的总账是一个数,太常寺分管的乐舞仪仗是一个数,光禄寺负责的酒膳宴席又是另一个数,三部数目自己就先对不上!度支司依据旧例核算,结果更是与三方所请相差巨大!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吵得朕头疼!朕这天下,莫非连一笔明白账都算不清了吗?”
他现在处处需要钱,筹备中央新军要钱、整饬边镇武备要钱、革新漕运要钱、充实国库未雨绸缪要钱……这些哪一样不是吞金的巨兽?
值此朝局动荡、边境也不安稳的时刻,办一场盛会来展示实力、凝聚人心,花费巨资是应该的,他并非不能接受。
但这钱要花得明白,花得让他觉得值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底下的人把他当成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,拿着漏洞百出、自相矛盾的账目来搪塞他,仿佛他李隆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般!
若是以往,这等小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糊弄过去了,但如今,心境已截然不同。他不能再容忍任何糊涂账,更不能容忍有人借机中饱私囊。
礼部尚书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,臣等皆是为彰显我朝盛世气象,所请款项皆依规制……”
“规制?”度支郎中忍不住反驳,声音拔高,带着明显的不认同,“礼部所请采买锦缎三千匹,远超旧例,且报价高于市价三成!太常寺所列赏赐银钱,人数凭空多出二百!光禄寺筹备食材,更是将尚未上市的时鲜都算入其中,价格虚浮!若皆依此规制,国库如何支应?”
太常卿与光禄卿也急忙辩解,殿内顿时又起了一阵低沉的争论。
“够了!”李隆基一声断喝,压下所有声音。
他怒意未消地看向萧青梧,直接命令道:“萧卿,朕没空听他们在这里扯皮!你那个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