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过后没几天,王维与颜真卿的任命文书便相继下达。
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朝堂内外激起了不同层次的涟漪。
王维被授予右补阙一职,官阶虽仅为从七品上,但其职责在于规谏皇帝、举荐人才,是名副其实的谏官之流,且依制得以参与每日朝会,身居要位,补阙于君,拾遗于政,不外如是了。
他从原先无足轻重的太乐丞,一跃进入帝国权力的决策核心,这种超格擢升却并未引来过多非议。究其原因,一是他诗名远扬,冠绝京华,才华早已得到公认。二来,重阳节香山寺中那“流传千古”的心声不胫而走,无形中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身。
面对这样一位注定名垂青史的人物,些许破格提拔,反倒没那么让人在意了。
相比之下,颜真卿的任命则引发了更多议论。
他未经吏部常规的铨选程序,由皇帝直接敕旨特授长安县尉,这是新科进士梦寐以求的释褐官之一,天子脚下,权责甚重,掌管京城治安、司法诸事,是走向高级官员的黄金跳板。这与王昌龄那远放州县、前途黯淡的普通县尉有着云泥之别。
吏部对李隆基的做法颇有微词,认为破坏了常规,然而,以张九龄为首的几位宰相却罕见地保持了沉默,似是默许。
在皇权与相权的共同意志下,那些反对的声音终究未能掀起太大风浪,任命就此尘埃落定。
两天后,接到正式告身的王维与颜真卿进宫来谢恩。
在内侍的带领下,二人穿过重重宫阙,往皇帝日常起居理政的贞观殿走去。
王维一身崭新的浅绿色官袍,风姿清雅,行走间宽大的袍袖随风轻动,更添几分飘逸之气。他神色平和,目光沉静,仿佛这突如其来的擢升与步入权力中心的转变,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。
颜真卿则显得更为庄重凝肃,同样新换的官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偶尔掠过的思虑,以及眼中难以完全抑制的激动,泄露了这位年轻进士此刻不平静的内心。
两人默然前行,心中皆在思量此番面圣谢恩该如何应对。
行至一处廊庑转角,恰见另一头也走来数人,被簇拥在中间的,正是身着宫女服饰、手捧茶茗器具、准备前往御前伺候的萧青梧。
双方迎面遇上,俱是一怔。
萧青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目光在王维和颜真卿之间迅速切换,最终定格在王维身上,私人小